（十三）
久久，对恃的人不曾开口，连司徒霄汉都是微笑鬼魅地看着上官剑的眼睛，努力想找出他的内心，可他错了，上官剑自出来那一瞥后竟看也不再看小小一眼，司徒霄汉的心里反倒没了底气。这时，还是沉不住气的风之轩首先开了口："臭小子，果真没有将你摔死，那你还敢来吗？"


上官剑微微一笑："风兄真是沉不住气，你一开口岂不是漏了你家主人的底，既知我肯定摔不死，那一定有更加狠毒的计划对付我，敢来吗？不来行吗？就是不来，岂不是要让你家主人费神找我了。"


"哈哈，不愧是孤独浪子，果真聪明过人，你不除我，我确实还要除你呢，虽然我很佩服你的人，但山不容二虎，这个道理你难道不知，何况，还有个小小。"说着，司徒霄汉搂过一语未发的小小，在她的脸颊示威似的亲了一下。



上官剑看着小小的眼睛，含泪的注视着他，他一阵心疼又莫名地感到一些陌生，这是他的小小吗？那个顽皮可人的小小，一样的人，为什么会有不一样的眼神，他的心陡地一惊，低声问道："司徒霄汉，哪一个才是真的小小？"


"哼，你现在问不是太晚了吗？哪一个才是小小，何必问我，你的心中不是已经有了答案，怕是不肯面对吧？"司徒霄汉狞笑道。"况且，她一定给你身上下了风毒，这样的毒只有在你内力持续用上六个时辰以上时毒火才会攻心，你，今天死定了。"



上官剑不理司徒霄汉的话，径直问对面的小小："你真的就是小小吗？那日在添相阁与我弹琴的才是你吗？"小小望着上官剑迷乱的眼睛说道："我是小小，当年的姐姐，那日见你的样子，我就知道是你，虽然你刻意变了原来的样子，但眼睛是不会骗人的，可你不信，旭儿，我是姐姐啊，旭儿！"



面对小小的泣不成声，司徒霄汉跟上官剑都变了脸色，司徒近身快一步将小小挡在身后，挑衅的看着上官剑。上官剑沉吟片刻，沉声问道："那福门当家，可否告之那个女子是谁，为何来骗我？"


"我来说，"身后清脆的声音响起，那个小小一步一步走到上官剑身边，凝视着他的眼睛，用手从耳边轻轻一撕，一张秀丽妩媚的面容展现在上官剑的面前，只见她死死盯着上官剑的眼睛，说道："我叫向雪柔，这个名字想必孤独浪子不陌生吧？当年孤独浪子成名一战，就是在漠北高原上将向龙堡中的堡主向万天一剑击败，不，应该是还未出剑，只是剑气已将他逼至绝境，让曾经叱咤中原的向老爷子当即挥刀自刎，而我，就是他的女儿向雪柔。"小小，不，雪柔定定地睁大眼睛看着上官剑，大滴的泪滑过，上官剑看着雪柔的泪，心如刀搅，这是他唯一感到愧疚的事，当年想出名引起司徒霄汉的注意，不得已才与人比武，谁想第一次竟让对手自刎，从此他不再以此来成名，而是专杀武功高强的江湖败类，谁知，唯一对不起的，竟是自己心爱的女人。


上官剑怔怔地看着自己喜欢的女子，如今他才知道，不管眼前这个女子叫什么名字，他都会爱的，那个小小已经不重要了，眼前的女子才是他想要的。
 


           （十四）
"向雪柔，别忘了你的誓言，别忘了你的责任。"司徒霄汉沉声的一句话惊醒了恍若梦中的雪柔，只见她突然转身从腰间抽出软剑，来不及想，一剑刺入上官剑的左胸，上官剑惊异地看着雪柔，问："如想杀我，为何在我受伤的时候不杀，以你现在的功力，那时的我不是你的对手。"雪柔默默看着上官剑，已没了说话的勇气，"呵呵，老实告诉你吧，"司徒霄汉狂笑着说："就是怕你发现雪柔的武功，在她见你之前已经吃了散功丸，一百天之后才能恢复，不然岂不是太不象小小了。"上官剑听了司徒的话，只看着雪柔，"真的吗？"话未说完，一口鲜血喷射，刺痛雪柔的神经，她掩面欲退，却突然瘫软在地上，失去知觉。


说是迟，那是快，司徒霄汉已经来到上官剑的跟前，一柄金制横笛放在嘴边，无数的银针尽数向上官剑攻去，一曲"魔幻情殉"声起，上官剑更加难以应付，当下点了两大穴位止血，回手孤独出鞘，一招"孤独回眸"无数朵剑花宛若无数双孤独的眼睛，将银针吸于剑下，一挥剑，银针没入青石，只是因上官剑本是为情所伤，司徒霄汉的笛曲渐渐迷惑于心，加上因流血过多，在三百回合后，眼看司徒霄汉就要致上官剑于死地，冷在一旁的风之轩突然出手，替上官剑挡下一招，司徒霄汉阴笑着说："果然你是他的人，我差一点就完全相信你了，嘿嘿，如今知道也好，就让我将你们两个一块送到地狱里好了。"说着，慢慢将金笛舞成夺命陀螺的模样，这时，小小冲了过来，反身对风之轩跟上官剑说："你们快带雪柔姑娘走，他不敢伤我。"说完，望着司徒霄汉，哀怨的表情让司徒霄汉心中一懔，竟是一时下不了手。


风之轩看有机可乘，连忙扶起上官剑跟倒地的雪柔飞下山崖，司徒霄汉只是狠狠盯着小小的脸，竟忘了别的，看着小小说："你还是忘不了他吗？好，我就放他一次，等你爱上我，看我怎样除掉他，连同你心里的那个，哼！别妄想从我身边逃走，我会让人时刻看着你的。"说完，留下虚弱的小小，扬长而去。

 

（十五）
洛阳城外，青林旁，一浅衣女子低眉颔首，冷冷说道："两位不送，小女子归家之路已不远，多谢！"正要转身，一男子冲口而出："小小，不，雪柔姑娘，在下劝姑娘不要记恨剑兄弟的仇，对于那件事，他也很后悔，何况......"还未说完，雪柔已经打断了他的话，说道："请你告诉他，雪柔并非怪他，或许是在小小姐姐告诉我有关他的一切的时候就已经不怪了，雪柔只是不能原谅自己，那一剑证明雪柔仍就是一个狠毒、心中有恨的女人，这样的女人，是配不起他的，请他还是找他的小小吧，那是个好女子。"说完，上马飞奔，一瞬间，尘土飞扬，忧伤弥漫。


默默无语的上官剑，听着雪柔的话，看着远去的身影，仿若点化了一般，定格在黄砂的路上。


           （十六）
弹指一挥，离开雪柔的日子已是四年多了，上官剑和风之轩又站在洛阳城外的那条路上，看着曾经雪柔走远的路，往事一幕幕落入上官剑的心头，黯然神伤。而此刻，他们身边又多了一个女子，小小，这次他们去得青石镇将小小带了出来，闻知司徒霄汉以近疯狂，用江湖第一掌门的号令纠集了各大门派的高手一路追赶，令他们不敢有丝毫的懈怠。风之轩出生西域，那里有很大的势力跟靠山来让他们和司徒霄汉斗法，所以他们一路向北，只是一路的颠簸让小小吃尽了苦头，若不是风之轩悉心照顾，恐怕小小早已病倒了，对于小小，上官剑看得出来风之轩很喜欢她，所以也尽量让风去照顾小小，可小小始终很低沉、消瘦，偶尔一笑，也是上官剑说起小时的事情，上官剑渐渐明白，小小爱上了不该爱的人，却也面对这样的问题束手无策。



又是月余，他们终于来到西域，黄砂漫天的胜景让一时已是疲惫不堪的小小为之一震，喃喃说："这，就是我的家了。"让上官剑跟风之轩面面相觑，不知说什么好。



这天，远远地，上官剑突然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，仿佛是雪柔的影子，他心中蓦地一喜，转身对风之轩说："兄弟，我到那边看一下，你照顾小小进安全的地方。"说完，就飞奔而去。



帐篷里坐着疲惫的小小，风之轩看了很是心疼，不禁说："辛苦你了，本不该将你牵进来，无奈你是司徒目前唯一在乎的了。"小小淡淡一笑说："不打紧，司徒本就对雷家犯下了滔天大错，我是雷家的人，应当报此仇。当年他不告诉我真相，一直让我住在添香阁让雪柔陪我，我还以为他们都是好人要帮我呢，可谁知，那次说是给我报仇骗我去了他那儿，就是为了骗旭儿的，可偏偏，小小不知廉耻，竟爱上了人面兽心的家伙，自作孽，不可活。"一滴泪，由小小紧闭的眸中流下来，慌的风之轩不知怎么办好，一会儿，见小小又说道："小女子知道风公子对小女子好，但我实在不敢当，亏欠公子的，只当来生再报了。"小小转身，进了隔间，外面留下风之轩，呆若木鸡。


           （十七）
晴空万里的大漠，忽然刮起阴风，让正在追赶的上官剑一懔神，远远的，看见司徒霄汉跟纠结的江湖十大高手出现在视野，他停下脚步，担心雪柔被俘虏，他悄悄躲在砂堆下，一回身，看见雪柔幽怨的眼睛，上官剑紧紧的将雪柔抱在怀里，那边的雪柔低喊："你为什么不来找我，回家我就后悔了，跟你一起比什么都重要，要不是听说你们的行动，跟你们而来，还让我等多久呢？"上官剑狂喜着，握住雪柔的手说："本打算这次报完仇就找你的，一定找你，你忘了我答应什么了吗？你赶紧去通知风之轩他们，我等他们。"雪柔连忙点头，飞奔而去。


已近黄昏，大漠中央，上官剑已被他们包围，他在思忖动手的时间，司徒霄汉的眼神阴唳，仿佛要生吞活剥了他似的，但却不提小小问题，一心要先制他于死地。远远的，他感觉风之轩带着人马近了，上官剑仰身长啸，孤独剑随之而动，一出鞘，就伤了对方一个，司徒霄汉见此，也挥舞横笛吹出"深渊曲"，让快马赶到的风之轩他们当中内力若的如坠深渊，一片哀嚎。


怎样的江湖血战，浸染了黄砂如血，映照残阳，自以为英雄的人儿一个个倒下，尽被风沙掩盖，看不到丝毫的痕迹。


赤红的眸圆睁，只留下司徒霄汉跟上官剑，身下的鲜血染红衣襟，让不放心赶来的小小和雪柔远远看见便一路狂奔，终于，来到面前，小小先望着司徒霄汉说："何苦，当年为了天下，如今又有什么，本不该爱，偏又爱你，我也何苦，不如，退了内力，就在这荒漠中与我共老如何？"


雪柔也说道："旭儿，还记得你的誓言吗？冤冤相报何时了，不如给小小姐姐一条生路，也跟我去杀天崖底快活地生活好吗？"


上官剑跟司徒霄汉虽听见了她们的话，但这时他们的眼中只有燃烧的仇恨，司徒一心想不要让上官剑再夺走小小的心，上官剑一心想报杀父母的仇，怒火燃烧了沙漠的狂热，随着"一剑孤独终不老"刺身而去和"笛横天下无风沙"断笛飞出，两个决斗的男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人挡在对方的身前，剑走偏锋，断笛却是碎落的暗器，多数被小小接在身上，雪柔亦是血花飞溅，气若游丝。而小小，还不等司徒到跟前，已是香消玉陨，无力回天。



司徒霄汉仰天长笑，挥手间，天灵尽碎，一只手紧抱着小小的身体，共赴黄泉，一抹微笑浮现。


上官剑，悲鸣呼啸，天涯一颤，将雪柔抱于胸前，消失在，夕阳天边。



           （十八）
依旧是湖光潋滟，依旧是百鸟吟放，青葱叠映着五彩的斑斓，一沉静的女子微笑着欣赏如斯的美景，旁边的男子依旧是紧握着女子的纤手。


"慢点，这还有紫色的小花开在你的脚边，你摸摸看"



"真美，有你在身边，一切都是美的，不用再难过了啊，比起他们我们很幸福了"女子拉着爱人的手说，仿佛能看见他的表情，然后爱娇地扬起嘴角，拉近和那男子的距离，在他的耳边轻声到："告诉你一个秘密，我的小名也叫小小......"


夜就这样来了，把世界还有爱情，全部装在了自己的口袋......